庄君竹

还记得最爱的人的样子吗。

河神结局之后的二三事/严重occ/你猜这是糖还是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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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夜色渐浓,天津城的小老百姓们在床铺上睡得正香。雨后的小道上湿漉漉的,明亮的月儿搁黑幕上高高挂着。
这本该是个宁静的夜晚,暗流涌动。
 
绝望的人儿啊,走在阴冷的小道上,走一步,伴随着地上水波荡漾之声。
只见这人呐,穿着平日里最笔挺的小西装,这深棕色的外套却不见踪影,白衬衫皱皱巴巴,占满灰尘,像穷苦人家餐桌上久不更新的破抹布,偏偏还沾染上了血。一头本风风光光的卷毛上的尘埃沾了水,死死盘踞与少年头顶。平日里的风光满面此时不知丢去了哪儿。
灰头土脸的大少爷被一娇小姑娘搀扶着。那姑娘也不见得好,虽穿着天津卫女孩儿最爱穿的花裙子,可那衣裳破得,差最后一笔就能完全扯成一块破烂的花布。她颤着手扶着那大少爷,嘴里念叨着‘丁卯‘肖三’……

这两人酿酿跄跄走在路上,没人管没人问,大家都在睡梦里和庄周唠着呢。

忽然啊就听见一男孩子叫‘郭得友——’‘郭得友——’。可是没有人回应他。
路上的小两口突然嚎啕大哭,眼泪跟晚上那场雨似的怎么下也下不停。”

“后来呢神婆奶奶后来呢”
巷子里一个龙王庙,几个孩子围着那已经两鬓染霜的老神婆求着听故事。正讲到盼头,那老神婆忽然闭了嘴一言不发。这可愁坏了那一堆小屁孩儿,死乞白赖硬是要接着听。
老神婆来了脾气,提起赶仙鞭就要往孩子身上抽,吓得他们连连后退,可又止不住好奇的心思往神婆那儿瞧。
“快快快……都回家去,再不回去我可把小河神请出来把你们扔海河里头喂河妖去……”

即便是顽劣的孩子,一听河神立马没了捣蛋的念头,几个人头也不回地跑回去。

神婆坐在龙王庙的院子里头,那双她年轻时候最引以为傲的眼睛在那晚以后看东西都得眯一眯,一上年纪,眼里就跟起了雾似的,看什么东西都不利索。甚至连家都找不回。

偏偏是这龙王庙,她摸得比自己家里还熟悉。
门口那个佛头,这几年青苔越长越厉害,已经快爬上佛头的眼眶,庙里头那几个纸扎的小人早就腐烂,她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干净……

眼前这个浴桶,是二哥泡澡用的。

老神婆扶着木椅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到木桶前面扶着桶边儿,用脚狠狠一踢。

一声闷响。

水里那人忽然钻出头来,看着来人脸一沉:“捣什么乱啊……没看见我在练闭气吗。”那少年长得一副白白净净的样儿,却扎一小辫子,一看就是玩世不恭的主儿。

老神婆却乐呵呵笑着。
“二哥,你终于肯回来啦。”

眼睛再一眨,浴桶还是浴桶,敲击木头的笨重响声回荡着。桶里空空如也。

没有水,也没有二哥。

这时候庙里头跑进来一个孩子,穿着粗布缝制的白色上衣和满是小补丁的深蓝色灯笼裤,咋咋呼呼地跑到神婆身边。

“神婆奶奶,您就告诉我吧这故事后来到底怎么了……”

老神婆一回头,看见当年站在漕运码头上神采奕奕的郭二哥,得意洋洋地念叨着“超凡绝伦的人中龙凤”的……她的郭二哥。

可是一晃眼啊不过就是个孩子。

“老神婆,要不你把小河神请出来……在我被扔下海河前,我能听你讲完故事吗……”

老神婆突然坐在地上抱头哭了。

孩子完全慌了神,“老神婆……老神婆你别哭啊……故事我不听了……”“老神婆……您再哭眼睛真的就看不见啦……”

老神婆想起儿时哄着自己的郭二哥,穿着粗布缝制的衣裳,背着哭哭啼啼的她,嘴里还念叨“顾影啊顾影,您姑奶奶能不能消停会……中午我带你去登瀛楼吃肘子好好补你一顿还不行?”

“我也盼着哪天小河神再被我请回来啊……”

老神婆泪眼婆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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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之后,天津卫家喻户晓一个河神镇河妖的故事,讲得最神乎的莫过于住在龙王庙里头的神婆。
一代一代的孩子蹲在那把摇椅边上听神婆讲,讲着讲着啊神婆自己到最后哭哭啼啼地要二哥,然后就会有个戴眼镜穿西装的大叔赶走所有孩子搁椅子边上一站。

“顾影,都过去这么多年了……”

“丁卯你闭嘴……郭二哥会回来的。”

后来呢?

后来啊神婆老了,大叔也成了龙王庙里头一块冷冷的碑。

天空刚吐鱼肚白的时候,老神婆从摇椅走到浴桶边上,抱着一泥娃娃,扶着桶坐下。

“郭二哥,你等着我啊……”

佛头脑袋上的青苔滴下一滴清晨的水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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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十年前,郭得友从水里冒出头,无奈地看着坐在木桶边睡着的顾影,无奈地摇摇头。

“这丫头,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我娶她进家门的那天。”

风突然停了。
万籁俱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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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此江湖渺茫,再无河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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